李O菥
我從以前就常常思考一個問題:究竟什麼是歧視?也許會有人說,只要法律規定人人平等,歧視就不存在了,然而,我總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。
就像黑人與白人一樣,即使我們現在都知道每個人的膚色不同,卻不代表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會在一夕之間消失。你可以說:「現在黑人和白人已經平等了。」可是,在某些人的心裡,或許仍然藏著「黑人就是奴隸」,或是「黑人就是比我們低人一等」這樣的想法。很多人會認為,只要沒有真的說出口、沒有真的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,那些想法便無傷大雅,但他們不知道,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,落在一個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的人身上,可能就像在傷口上撒鹽;而你無意間補上的那一槍,也許就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也曾經親身見證過這樣的「歧視」,而它卻離我們不遠。
從以前開始,我就一直疑惑,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努力、考試考得再好、做再好,阿嬤卻始終認定我是個不孝女?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想證明自己,也曾因為這件事和她爭吵過無數次,我不明白,為什麼我已努力做到最好,得到的卻不是肯定,而是一句又一句難聽的話。直到後來,我才慢慢明白——原來,是因為我是女生,沒錯,就只是因為我是女生。
在某些人的觀念裡,男生和女生從出生開始,就彷彿已經被放在不同的天平兩端,男生做得到的事情,女生未必能得到同樣的肯定;男生犯了錯,或許只是「還小、不小心」,女生犯了錯,卻被認為「不夠乖、不夠孝順」。那些觀念也許早已經存在了幾十年,久到連抱持這些想法的人,都沒有察覺自己正在用偏見衡量一個人。
我曾經很生氣,也曾經想用爭吵來證明自己是對的,可是後來我發現,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,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的,我們不需要因為別人的無理取鬧,而一直和她對峙、嗆聲,因為最後被情緒困住、被言語刺傷的人,往往還是自己。
這並不代表我們應該默默接受不公平,而是我開始明白:別人的偏見,不應該成為衡量自己的尺。
歧視就像一道看不見的牆,有時築在膚色之間,有時築在性別之間,也有時築在人與人的心裡,我們或許無法立刻拆掉這些所有的牆,卻可以選擇不要成為砌牆的人。
如果別人因為我是女生,而不公平地對待我,那並不是我的錯。
我不需要用無止盡的爭吵來證明自己的價值,也不需要因為別人的偏見而懷疑自己,真正應該被改變的,從來都不是那個努力活成自己的人,而是那些把偏見當成理所當然的人。
也許有一天,當我們再次談起「平等」時,不只是在法律上的平等,也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,而是每個人都能真正被看見、被尊重,那時候,我想,那才是真正沒有被歧視的世界。
老師評語
一則關於歧視的記述,身歷其境的心聲,令人心疼。也正因親身痛過,更知道傷口的成因,療癒的路徑。希望也油然而生。
經典頭條
反舌鳥既親和又無害,那麼為什麼要殺掉這種鳥呢?作為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英語小說之一,《梅崗城故事》透過孩童單純的觀點,逐步看到一個小鎮的「風土民情」,生活的習慣與對人事的一套見解,然後是這些習慣與見解的變調,成為我們所謂的「成見」、「偏見」和「歧視」。而這樣的小鎮其實離我們並不遠,我們都身在其中,現今台灣社會中亦有著難以根除的種族歧視;或許沒有人是真的歹毒,只是附和著環境,你一言我一語,最後讓偏見成為理所當然。



